散文系列之四

(十八歲滴小瘦子)

“ 竹竿”詠嘆調

盡管世人有瘦者機敏、瘦者長壽之說,這,給了瘦子們些許慰藉。但,在下因為瘦,卻有著滿肚子不吐不快的憤懣與怨忿。

在下生來五官官官端正,甚至有點清俊,用如今的網語即有點“小帥鍋”那樣的“小意識”。卻焉知父母當年在造型時顧此失彼,還是“大意失荊州”疏漏了哪個環節,結果,長成后似“竹竿”一根玉立塵埃,以至于釀成六十余年年年與苦惱、困厄和遺憾為伍。

早在孩提時代即常遭白眼?!斑@伢子生得是好,就是太瘦了?!碑斨覌尩拿?,村人們總是如此這般又褒又貶。要說這待遇還算很優越的了,一些高大粗壯勇武威猛的同令或年長一點點的“兒童哥們”,象今日的美國總統特朗勃先生,動輒好對他人大搞霸凌主義,則讓我結結實實吃了不少苦頭。無奈之下,只好尋求大我六歲滴二姐滴庇護。二姐生得狠是靚麗,性格卻潑辣而倔強,為維護我不是刮這個幾耳光,就是領著我以氣吞萬里如虎滴架式去那個家告“御狀”,結果連累二姐小小年紀便榮獲“小潑婦”滴惡名聲。后來上學了,到初二以前我一直是“前排就坐”者。在老師滴眼皮底下端坐,講小話,開小差,剛露苗頭老師滴目光便“犀利”地游了過來,你敢不立馬“懸崖勒馬”?正所謂有失必有得,這倒促使我學習格外認真格外賣力氣,兼之小腦瓜子里又似乎還蓄滿了滿滿“小聰明”,因而學習成績也一直位居全班前列。一些將別滴小瘦子玩弄于股掌滴高且肥些些滴學兄們,自愧弗如之下不敢小覷我,只好在背地里裁給我“竹竿子”、“瘦把筋”一類雅號。雖然成績“風光”免除了當面欺凌之苦,但領受這等綽號豈能不令人志短心也寒?!

喜好和擅長談情說愛是人類于生俱來滴本質特征之一??赡莻€年代社會風氣比較嚴謹,不象當今那些“快手”們十三、四歲就敢明目張膽談戀愛甚至生小孩。那時,初、高中生乃至大學生都是明令禁止卿卿我我談情說愛滳。不過,情愫這東東比較頑劣比較頑強。到了情竇初開之年紀,每個男鞋女鞋情不由己都會對著自已喜好滴“夢中情人”蠢蠢欲動躍躍躍欲試,只是懾于校規和社會規范而不敢放肆不敢“說”不敢“動”罷了。譬如本“瘦子”在讀書和高中畢業回鄉任民辦教師時心底滴情愫就曾幾次“張牙舞爪”過,……但是,女鞋們大都認為女鞋瘦是苗條,“好得很”;男孩瘦是羸弱,是病態,“糟得很”,故而本“瘦子”每每欲暗中互動或者暗中互動一回幾回后,最終卻均如泥牛入海那般未激起一點幾點浪花花,或者說愛戀滳種子既未發芽,也未開花,更未結果果,倒是推而廣之得到了個“癲撲不破”滴“真理”:任何女鞋都象“君子遠皰廚”那樣遠“瘦子”……結果,此后好長時間本瘦子將這一“本性尾巴”夾得緊緊滴,不敢再奢望戀愛,不敢再輕易輕舉妄動。

(32歲成竹在彼――上圖在蘇州留園,下圖在太湖畔)

二十歲那年,長成一米有七滴我參加體檢去當中國人民解放軍,進得稱重室時,脫光衣服剛剛站上磅秤,體檢醫生便不屑地鄙夷地向我發出了驅逐令。幸虧高中畢業并且已經差不多教了兩年初中數學滴我識得從1到9這些阿拉伯數字,我低頭看了看,立馬狠堅決也狠堅定地朗聲說:“我有46公斤呀,不是45公斤就合格嗎!”那醫生不屑似地復低頭瞧了瞧,這才不情愿似地向我做了個走向另一體檢室滳手勢?,F在思來,如果本瘦子不是還算聰慧機警,此后當偵察兵、報道員、文化干事等一連串滴“美好前程”,豈不是讓那位“以瘦驅人”滴醫生、以及在下自己根本找不到“膘”滴赤條條滴瘦軀體給葬送掉了!

我狠慶幸父母滴遺傳基因還稱得上棒棒噠,腦袋瓜子裝得滿滿滳不是“愚蠢”而是“聰慧”,因而在類似于叢林法則滴人類社會競爭法則中,還能“揚長避瘦(短)”,“競爭”到了動動腦子即可養家糊口滴還算光鮮滴“鐵飯碗”工作。但,即使如斯這般,肚子里依然不斷被累積滳怨氣充盈得鼓繃繃滴。譬如上世紀九十年代初,一家頗有權力滴領導部門要調進一個能寫點東東滴“筆桿子”,一位領導對我考察并“筆試”、“面試”一番之后,最終因在下瘦得“太純真”、有可能影響官府“威嚴”而被拒之門外(當然這與在下不狠樂意輕易放棄適宜自己鼓搗文學這個工作崗位有些些關系,不然在那送禮受賄之風還未大行其道滴當時,只需揣幾條香煙或者一個癟癟滴小紅包即可在那位“首長”引領下大搖大擺進入該“官府”)。這回,某正兒八經的官府“以瘦拒人”,再一次傷害到了鄙人。其后我便不顧一切吸進各類脂肪、蛋白質,甚至托人從北京買回些據說狠能增肥長肉滴鹿茸,幻想催壯軀干,催肥肚皮,即使夠不上膘肥體壯,大腹便便,氣宇軒軒,起碼應當比“竹竿”更粗壯一些些,企望從此不再遭人不屑和歧視。豈料體形乃“天生注定”,任你腫么反感,腫么折騰,也無法讓“上帝”專門為你“欽定”滴體型變形。顧影自嘆自憐之余,本“瘦子”唯有俯首貼耳矣矣矣!

不過,且慢,近年來老了老了卻貌似有所轉機,不知不覺間,渾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竟然偷偷摸摸多長出了一片片一砣砣抑或一團團小肉肉來,以至于不久前同班同學聚會時,我發言滴第一句話就是有點驕傲有點得意地“大言不漸”說:“分別五十年啦,五十年間我最大滴變化最大滴收獲是體重增長了十公斤……”言罷環視同學諸君,雖然千篇一律華發赫然老態畢現,但形體大都或者壯實健碩,或者不偏不倚不肥不瘦,唯我因為體形滴“基礎”太差勁,盡管體重增加了十大公斤,往那一坐仍似彎曲滴“竹竿”一根……嗨,一直渴望猶似“竹竿”的體形有所改觀滴“美夢”,到底還是未能真正如愿一償!

形體樣貌乃父母所賜,理當坦然面對,并引以為榮。需知衡量一塊布滴價值,除卻尺度而外,還有是何種原材料制成,以及耐水耐火耐磨等內在標準。因此,奏四這樣,我等“竹竿子”們唯有揚長避短,強化內在素質,自強不息,高視闊步砥礪前行,醬紫(這樣子),才能化腐朽為神奇,變劣勢為優勢。

何況,“竹竿”們大都還有“瘦者機敏,瘦者長壽滴“特別收益”呢!

(今年初春,68歲本“小老瘦子“玉立珠山小照)

歡迎圍關

歡迎點濺

歡迎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