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洋: 繳公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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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公糧

? 繳公糧

? ――蟠龍往事之六

? ? ? ? ?到新疆已大半年的母親常常對我們嘮叨:“現在在我們老家樂至縣蟠龍鎮鄉下,農業稅和提留款取消了,種糧食政府還倒給補貼,娃兒讀書也不交學費了,生病入院治療還要報銷醫藥費,60歲以上的老人每個月還能領到養老金,舊房改造還給補助,水泥公路修到了家門口……日子真的越過越好了?!甭犞犞?,我的記憶又穿越時空,回到了那段艱苦而難忘的歲月。

  從我記事時起,繳納“公糧國稅”是農村人每年的“必修課”,人們把繳的公糧稱為“愛國糧”。小春糧食收割完后,母親便選擇一個紅火大太陽的好天氣,撮出堂屋里的小麥再一次翻曬后,用尿素肥口袋分裝成幾袋,挑去鄉糧管所繳公糧。年幼的我也背上十幾斤公糧歡天喜地去“湊熱鬧”。路上,母親衣服濕透了,額頭和臉龐上的汗水直往下淌,她不停地用指拇在臉上刮汗水。我一不留神,一個“餓狗吃屎”,把小麥撒落一地。母親見狀,心痛不已,責備我“敬香打倒菩薩”,我心里也挺難受的。

  那年月,我們能見到鄉里的標志性建筑物就數鄉糧管所了,寬敞的水泥壩,高大的倉庫,還有堆積如山的糧食,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收糧的公事人綽號叫“鄧胖子”,他那脹鼓鼓的肚皮好像要把腰間那皮帶掙斷似的,我猜想他每頓吃的肯定都是白米干飯。每年這個時候,鄧胖子總是擺一張辦公桌在倉庫門口,旁邊放一臺磅秤,無需召喚,鄉親們便蜂涌擠到桌前。那時繳公糧檢測糧食的干濕度沒有儀器,全憑他用手一抓一捏和一擂一咬。鄧胖子說聲“可以”,鄉親們懸吊吊的心便落到了肚里,手忙腳亂地把糧食搬到磅秤上,連稱的公斤數都來不及看一眼,又忙天慌地地把糧食倒進糧倉。如果鄧胖子眉頭一皺說“有點潤”,繳糧人又得忙乎大半天,趕緊到場壩內找一塊空地,將糧食全部攤開翻來覆去地曬,直至鄧胖子大手一揮,叫抬上磅秤才能松口氣。所以糧管所的人權力特別大,于是收糧人的桌上總是擺滿了抽不完的春耕牌和天平牌香煙,桌前總是擠著一群汗流浹背的老農和一張張堆滿笑容的黝黑面孔。那時,我就立下志愿,長大后一定要到糧管所工作,掙不要錢的香煙給父親抽,讓母親繳糧不再“討麻煩”。

  好不容易,母親和我擠到磅秤前,母親趕忙教我喊“舅舅”。我朝鄧胖子甜甜地喊了一聲“舅舅好”。滿以為舅舅會摸摸我的頭,或是問問我“幾歲了”“讀書得不得行”之類的話,遺憾的是舅舅沒有理睬我,反而鐵面無私地說:“這麥子不太燥?!?/p>

  我瓜兮兮地望著母親,母親朝鄧胖子冷冷地說道:“我不是你親姐???!你這個野舅子認不到人了嗦!”“鄧”姓在我們蟠龍鎮鄉下是個大姓,有“鄧半縣”之說。鄧胖子與母親同一輩,他好像是默認了。

  隨后,鄧胖子又拈了三兩顆麥粒在嘴里認真地咬了幾下,一本正經地說:“下次曬干點?!庇谑?,我和母親急急忙忙地過磅,把糧食倒進倉里。

  繳完糧,有些老農會去“操館子”,切上二兩燒臘肉,倒上一碗白酒,吃得瀟灑,喝得豪爽。母親會花兩分錢為我買了一杯薄荷水,綠茵茵、甜咪咪的,喝起特別爽心??焖氖赀^去了,我依舊感覺得到那薄荷水涼爽回甜的滋味。

  繳公糧有許多心酸與無奈,但我還是為繳公糧而扎扎實實地風光和幸福了一次。

  那是1989年秋天,我們八九級4班唯一一位跳出“農門”的陳龍同學考上了內江衛校。盡管那是“不包分配”的委培生,但能“農轉非”,吃上“皇糧”,的確讓大家羨慕不已。在農轉非之前,還得繳一次公糧。他娘拿出家里最好的包谷,由永學、勇軍和我三個同學爭先恐后地挑著去糧站繳公糧。我們讓陳龍同學打空手,因為他不再是干體力活的農村人了。我們也因能為出人頭地的同學繳公糧而感到風光和幸福。多少年來,每當回憶起這件事,我仍舊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和興奮,仍舊有一種仗義和榮耀的愉悅洋溢在臉上。

  隨著歲月的流逝,那段難忘的時光漸漸成為一張歲月的書簽,藏進了我人生的記憶里。今天,泡上一杯清茶,輕輕翻閱,細細品味,感慨萬千。

作者簡介

劉武洋,男,漢族,1972年3月生,四川省樂至縣人,現在新疆伊犁經商。資陽市作協會員,新疆散文詩協會會員。偶有拙作在《故事會》、《龍門陣》等報刊上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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